文/七娃

瞿秋白
在豫西小城沉睡的深夜里,面对孤灯依窗而坐,解读瞿秋白的心路历程和精神世界,我觉得有种难言的感慨和忧愤。
中国文人向来与政治有着不解之缘。但凡有忧以天下、乐以天下的博大襟怀的文人都不甘独善其身,总想推己及人,兼济天下。瞿秋白以文人之身从政,又因政事亡败而反观人生。如果他只是慷慨赴难而不再言语,也许他早已被历史疏远。但他又说了一些看似多余的话且言辞间充满了理性的光辉,可见他是个真性情的人。《多余的话》这篇惊世骇俗、引起极大争议的文字给他的身后平添了无数是非荣辱。也正是对它的解读,我们才得以窥见历史进程以及这一进程中作为一位书生革命家的深刻悲剧。
可能正如学者朱学勤所言,中国现代知识分子富于参与热情,但大多数陷入参与即参政的传统模式,未能走上更为开阔的社会批判道路,这是他们最终难以摆脱人格悲剧的根本原因。也许,我们最终也只能认可瞿秋白自己的观点:作为一个“积习未除”的“半吊子文人”,他不能接受政党原则对其书生意气的修改要求,难以调和文人与政治家两者间的抵牾和冲突而终于被淘汰出局,造成了一个“历史的误会”。
历史是否接受这种“可能”和“也许”我们姑且不论,现在可断言的是:瞿秋白为了这个民族,为了大家的幸福作出了一种崇高的选择和献身。他在《多余的话》里一再表述他对文学的热爱,但他身处扰攘之秋,没有因一己私好而消解庄严的社会责任感和历史使命感。
作家张炜在《葡萄园畅想曲》中说,知识分子的标志不仅是学历和行当上的成就,最重要的依据是一个灵魂的性质。我们愧对瞿秋白的是:旧时代闲适文人在今天卷土重来乃至风靡获宠,这表明我们审美判断和价值取向的天平,似乎更容易向那种恬然自在的个人享乐主义倾斜,而惟独忘了烛照人间的牺牲精神。人谓瞿秋白在对现世的批评中浪费了太多的才情,以致本应从青春的早晨就要开始挥动的艺术之笔到了生命的黄昏还未来得及提起。确实,他不曾经营长篇传世巨著,然而在他喝破魔界道尽世象的檄文中,我们读到了真正知识分子存在的价值和意义。他内心的率真激烈泰然达观从容地贯通了从天香楼到罗汉岭的生存境界,自有盗虚名窃禄位尸位素餐假公济私与世浮沉的伪文人们所无法企及的风格高度。
直面人生拒绝妥协呼唤良知的文化精英们拒绝合唱。他们是人文理想和文化精神的坚守者,是秋白、鲁迅的继承者,是今日中国的脊梁,是这个物质时代的哀痛者与幸福者。他们誓不低头的抗争姿态,必将获得人们的喝彩。
附录一:嵇康与瞿秋白
附录二:瞿秋白简历
1899 出生于江苏武进(现常州)
1917 入北京俄文专修馆学习
1919 参加“五四”运动。与郑振铎等创辨《新社会》
1920 任《晨报》特派记者,赴苏联。
十月革命后中国人第一次在苏联向国内发出各种现地报导
1922 在莫斯科加入中国共产党
1923 从苏联回国。担任《新青年》、《前锋》、《向导》等刊的编辑
参与筹备上海大学,任社会学系主任
1924 出席中国国民党一大
1927 主持召开中共“八七”紧急会议,结束了陈独秀路线
1928 赴莫斯科出席共产国际六大,当选为执行委员,主席团委员等
任中共驻共产国际代表团团长
1931 在中共六届四中全会上被王明等人解除中央领导职务
此后,在上海参加左翼文化运动。与鲁迅交往甚密
1934 在江西根据地任中华苏维埃共和国中央政府执行委员、教育部长
1935 二月在向香港转移途中,在福建长汀水口乡被国民党军队逮捕
六月十八日在福建长汀中山公园被枪杀
历任中共第三、四届中央委员、第五届中央政治局常委、第六届中央政治局委员,著述编有《瞿秋白文集》、《瞿秋白选集》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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