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左右逢源

    那时书很少，家里也没有什么藏书。我记得的是几本父亲读军事干部通讯学校时的教材。《毛选》合订本一册，很厚。一本纸质黄黄的手抄本医学书，上面有很多造型古怪的人体画，人体上有橘红色的小圆圈标注出穴位，还有一些药方。一本解放前（或者是解放初）的国文课本，我最喜欢里面的插图，其中一张鲁智深拳打“镇关西”的线描图至今印象深刻；书里还有一个老虎与羊的故事，大意讲的是一只羊和一只老虎同到一条小河边喝水，老虎责怪羊，说羊把自己要喝的水弄脏了。于是羊知趣地跑到老虎的下游喝，老虎依旧不依不饶，责怪羊怎么把水搞得更脏了。羊很委屈，辩解说，我在你上游喝水会搞脏你要喝的水，在下游绝对不会，如果还会搞脏您喝的水，那我就不喝了吧。老虎大怒，你小样还敢狡辩？跳将起来，将羊咬死吃光。

    那时不懂什么叫“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也不会跟岳飞被害联系在一起，不会跟中国许多忠良受到排挤、陷害甚至身首离异联系在一起。只是觉得羊好可怜，任人宰割，老虎好残忍，好不讲道理。后来看到武松打虎，觉得打得太解气了，报了可怜羔羊被吃之恨！

    读得最多的是小人书。那时的小人书跟现在的卡通不一样，画得特别美，还有一些是由电影改编的电影故事连环画，都是黑白的，书也很小，携带方便。这些小人书可是我们那时难得的精神食粮，每一本都不知道看了多少遍，传阅了多少次。有些爱书的小伙伴还把小人书的封面用硬纸板或者塑料纸小心翼翼地包好，为的是能让它们能够更长久地陪伴我们度过那段没有书的时光。印象最深的一些小人书是有《鸡毛信》、《钢铁是怎样炼成的》、《敌后武工队》、《铁道游击队》、《刘文学》、《收租院》、《金光大道》，还有些由电影改编的，如《青松岭》、《决裂》、《第二个春天》。

    还有一些小人书，多少有点印象，但名字想了半天还是想不起来，反映的是诸如农民斗地主、工厂抓出了反革命破坏分子、公安干警智斗美蒋特务、英雄模范学习毛主席红宝书，其中正反两面人物可以从画面上看出，在画面上都是位于正中显眼位置，相貌堂堂气宇轩昂，经常穿着打了补丁的衣服，好人都是高大全，是我们学习的好榜样；反面人物都是位于画面的边边角角，采用俯视角度的比较多，坏人聚会一般都在晚上，偷偷摸摸干着见不得人的勾当，女的都是狐狸精，穿着华丽涂脂抹粉，男的尖嘴猴腮相貌委琐，坏得没有一点好，个个十恶不赦。现在看来是想从小培养我们的阶级觉悟，提醒我们时刻警惕这号人吧。

    小人书这种潜移默化的说教和影响，对我们大院的孩子、对我们这一代经历过这种教育的人可谓既深且远，是我们区别其他年代人的一个明显特征——要学好，不能学坏；要光明正大，不能搞阴谋诡计；要勤奋向上，不能消极颓废。总之，要做好人，不能做坏人。这也是我们一辈子的财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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