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李彦　钱跃

    《林海雪原》这部“红色经典小说”曾打动过无数观众。根据它改编的新版电视剧《林海雪原》将于3月4日亮相BTV—2,观众可随王洛勇版杨子荣、童瑶版小白鸽再度重温那段“激情燃烧的岁月”。在以往的京剧和电影中，集中展现的是“智取威虎山”，而电视版则将小分队的成立以及逐个打击各山头土匪的故事诠释得更具体，将杨子荣、少剑波等英雄的成长经历表现得更完整。《林海雪原》之前已在外省市电视台播出，因其大刀阔斧地改编原著，观众发出一片争议之声。在昨天该剧的新闻发布会上，记者纷纷就这些争议之处提问，该
剧的几位主创人员则见招拆招，答疑解惑，一时场面热闹犹如辩论赛。

    -与原著风格背道而驰？导演李文歧：生活味取代喊口号

    从当年那句铿锵有力的“穿林海、跨雪原……”到如今电视剧尾“小薄雪飘落在大地上”的低回浅唱，在作品音乐风格上，就可见创作者风格的差距。该剧导演李文歧就是东北汉子，面对争议，李文歧说：“当年电影、京剧版《林海雪原》有其特定的政治色彩，尤其是样板戏里的人物完全是符号化的。我想把人物完全还原到生活中，对原著的改编也是按照生活的原貌出发，一些口号性的语言，我们全部换掉了。”李文歧认为，电视版的创新在于敢于把土匪变成人来表现了，取代了原著中的概念性描述。

    -杨子荣洋味太浓?王洛勇：那是观众先入为主

    外省台播出该剧后，部分观众认为王洛勇版的杨子荣洋味十足，对此，王洛勇说：“这可能是观众对我有先入为主的印象，媒体都说我是从百老汇来的。”王洛勇内心一直是忐忑不安的，他说：“平时生活中我很少用普通话，更不要说是东北土话了，那会儿练说东北土话时，我嘴里好像卷了个大萝卜。但我狠下工夫，就怕让观众有‘洋味’的联想。”

    还有人不能接受该剧用很大篇幅来表现杨子荣当伙夫的经历，王洛勇说：“我看《杨子荣传》时了解到，杨子荣原型的出身就很低。正因这样，他才会说黑话，才被安排到剿匪小分队里。把小说改编成电视剧时，把这段加了进去，这是有生活基础的。”王洛勇认为杨子荣的性格亮点是“实在”，他说这不是以往观众理解的憨，“我不想把他单纯地演成一个粗汉子，他在粗犷中有机敏，纯朴中有细腻。在剧中杨子荣经常要‘喝两口烧酒，唱几句酸曲’，但随着战斗的深入，杨子荣越来越展现出智慧和英勇”。

    -槐花完全是多余的？盖克：电视剧是不能没有感情线的

    在外省台播出时，最大的争议是关于新加的“槐花”这个角色。曲波夫人刘女士就曾质疑说：“杨子荣就是单身闯东北，根本没有未婚妻之说，电视剧中突然加上槐花这个人物让人感到十分别扭。从英国归来的小女儿那天无意间看到杨子荣与槐花的那段感情戏时非常气愤地说，‘如果我爸爸在世看到这样的情节，肯定会跳起来发火了’。”昨天，槐花的饰演者盖克说：“原著中本没有‘槐花’一角，电视版槐花是杨子荣的一个爱人，电视剧中加这个人物肯定是要增加必要的看点。现在电视剧中的主角是不可能没有感情线索的，另一方面也是想通过这个人物来表现更多的内容。比如原著中更多的笔墨展现的是敌我斗争，而电视剧中则展现了不少内部的问题，像土地改革给一些人带来的心理上的斗争，所以像‘槐花’这样的角色不是随意添加，而是想通过她与其他人物的关系来展现更多的思想内容。”

    -当初怎么定的童瑶？导演李文歧：外形气质决定角色

    不知是童瑶自己事出有因，还是出品方就没有邀请，昨天，在所有主要演员中只欠她的身影。对于选择童瑶来演白茹，导演李文歧说：“童瑶是经众多人推荐。”在很多备选人中，李文歧认为童瑶的外形最适合白茹，她身上有一种单纯质朴的气息。但是由于童瑶当时是中戏的学生，也是初次上荧屏，有的细节之处的表演有些欠缺，整体上算是能够胜任角色。李文歧说：“在剧组中，童瑶是最小的，也是很能吃苦的，她生于20世纪80年代，又是南方人，本身能在这个冰天雪地中打拼就相当不错了。”

英雄情怀可堪娱乐？

    重拍“红色经典”成风，是因为改编者抓住了“红色经典”原本被掩盖住的商业价值。

    我们知道，“红色经典”大都弘扬集体英雄主义，且本身是抑商的，照理现在改编起来，没有什么商业价值可以挖掘，也似乎不容易产生市场卖点。但辩证法的道道恰恰就在于此———从集体英雄主义中，可以挖掘个人英雄主义；从“高大全”式的人物中，可以挖掘英雄多重性格的一面；从不食人间烟火的英雄中，可以挖掘出七情六欲；从有口皆碑的故事中，可以挖掘鲜为人知的“猛料”。就这样，重拍“红色经典”有了争议，也因而有了卖点。

    不是吗？电视剧《林海雪原》一出，马上就招致争议。有人对剧中座山雕有了儿子，并且还是英雄杨子荣初恋情人的骨肉，怎么也接受不了。但有人说，不就是借历史背景的壳，来讲述人之常情的故事嘛，只要故事性强，怎么改都可以。况且，演杨子荣的，竟然在百老汇浸过，演白茹的，刚刚挨过男朋友打。这些，难道还不足以构成商业炒作的要素吗？还不足以构成未播先热的卖点吗？

    只不过，重拍“红色经典”也有软肋。且不说简单地用旧瓶装新酒的方式，常常会因题材重复而缺乏新意，以当下许多重拍的“红色经典”而论，也都是将电影拍成电视连续剧，人为把容量扩大扯长，很容易搞成“注水剧”。最令人担心的是，新作会不会颠覆了“今日同饮庆功酒，甘洒热血写春秋”式的旧式豪迈，却强加给英雄晶莹轻浮的小资情调？

    在当今时代，人们并不排斥英雄，只是越来越倾情于个性化的英雄。创作者们纷纷改编“红色经典”，意在通过对传统英雄进行个性化诠释，来获得观众对英雄的迅速认同，或干脆勾起人们对那个时代的怀旧。但改编者却过于兼顾欣赏与娱乐的需求，而难以尽释英雄情怀，软肋就在于此。不克服这样的矛盾，重拍“红色经典”究竟能走多远，确实让人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