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就在“语文新课标”出版大战稍稍偃旗息鼓的时候,京城各大书店紧靠“新课标语文必读书目”的书架上就赫然摆出了一套42本的“中学生不必读书目”。包围在林林总总的“新课标丛书”中,“不必读书目”反而脱颖而出,招徕了不少读者驻足翻看。
开明出版社该套丛书策划人表示,这样的命名不排除惹人注目的目的。同时“不必读”的意思并不是不应该读,而是给中学生提供一套可选择的当代文学书单。记者发现,在这套“中学生不必读书目”中,书目从金庸代表作《射雕英雄传》到张爱玲的《倾城之恋》、刘震云的《手机》,再加上奇幻时尚的《幻城》、爱情专家《面包树上的女人》……这样的选择依据是什么呢?策划人告诉记者,他们在选择确定书目之前曾经做了大量的调查,而这些调查集中在中学语文老师、中学生和在校大学生身上。在征求了他们的相关意见并进行整合后,出版社长期从事教育图书的编辑就开始开拉书单。几乎没有任何专家学者掺和进的“不必读书目”,权威性似乎差了点儿,策划人之一的马小涵并不以为然,她表示,在选择书目时,他们确定所选作品都出自当代,一定要有时代特色,而且在语言、文字、结构各方面都有鲜明的个性。“确实,我们不敢说书目是权威的,但是绝对有特色,而且我们并不想摆出专家的姿态,高高在上,而希望强调个性化的,让中学生们能自由选择。”
虽然指明不必读,但是除了《告别薇安》、《向左走,向右走》、《蛋白质女孩》这些时尚爱情读本外,成人话题为主的《手机》也堂皇进入了“中学生书目”,这让不少家长产生了顾虑和质疑。“我们的书目中有些可能存在争议,但是涉及成人话题的书籍只要能够在阅读时加以引导,并不能像洪水猛兽似的一棍子打死!”马小涵表示,他们在选编“中学生不必读”时也考虑到了这些问题,因此在选编书目的“精彩放送”时,已经竭力避开了“不适宜”学生阅读的东西。记者了解到,目前已经有不少少年读者寄回了该书的回执卡,而卡中“你最喜欢的三部作品及理由”的回答,大大出乎编辑意料。一位家住昌平区的小读者李海薇回答是:“《第一次的亲密接触》最具语言特色,《射雕英雄传》描写最棒,《手机》构思最巧。”“我们认为老师家长不应该低估孩子的判断能力,中学生是有选择的权利的。”(文/李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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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读”反倒应该一读
虽然,这本书目名为《中学生不必读》,但笔者看了其中所开列的书目后,却以为这些书倒是应该一读。
长期以来,中学生的“必读”课外书都是以所谓正统文学为主,如国外名著主要是高尔基、巴尔扎克的,国内名著主要是四大名著、鲁迅、老舍、巴金的。诚然,我承认这些作品都是非常好的文学作品。但是,不论时代怎样变化,为中学生开出的这些必读书目总是被筐在这个圈子里,缺乏更新与突破,这就不对了。
随着时代的变化,每一代人有每一代人的生活,每一代人有每一代人的潮流,不能要求后代总是活在前人影子里,不能强求年轻人去陶醉于老一代人的爱好。人们总是对描写自己生活或自己能感受到的作品更感兴趣。在我们现在的很多中小学语文课中,老师在教授一些文章之前,总要先将时代背景做一个介绍,否则学生就无法理解作品。学生对那些时代背景毫无感知的作品难以产生共鸣是正常的。
这个时代,要允许社会的多样性,允许不同价值趋向的共同发展,这是符合时代发展的规律的。在这样一个背景下,涌现出各种各样的新兴文学是必然的。现在的中学生就生活在这样一个时代之中,他们也应该读到描写属于他们时代的好的文学作品。比如,在网络时代,《第一次的亲密接触》这样的网络恋情小说就极富时代色彩,它的流行在所必然,现在的中学生读它,也当在情理之中。我们不应该扼杀孩子阅读的多样性和时代性。
有些家长认为,“不必读”书目中的一些书中的“灰色内容”会影响孩子的成长。可是我们也应当看到,《变形记》、《百年孤独》、《鼠疫》这些作品的思想性同样不亚于任何正统文学。卡夫卡、加缪、村上春树乃至王小波,这些人的作品之中的文学、哲学、美学造诣也堪称人类精华。我们不要只看到其中的一点“灰色”就将他们一棒子打死。让孩子们去读,让他们在阅读中自己增长辨别能力,也许效果更好。
所以,愚以为“不必读”反倒应该一读。(朱迅)
■有理有据
“不必读”是个噱头
现在评价“不必读”书目的作用为时尚早,但有一点是非常明确的,这是一场典型的商业炒作,“不必读”背后充斥着“必读”的强烈追求。
出版社用“不必读”这个刺眼而又充满诱惑力的字眼,比其他字眼更能“抓住”“抓牢”中学生的目光,使他们慷慨解囊购买此书,并且以最快的速度、最大的热情读完它。因为,从人的成长规律和心理学上讲,中学时代的青少年,生理和心理都处于发育的“进行时”,是非辨别力和自我控制力都相对较低,好奇心重,模仿力强,容易受到外界的干扰。另外对一般人来说,越是被禁止或被限制的东西,越是别人不让看到或得不到的东西,人们越是想尽千方百计看到或得到它。这正是人类普遍具有的好奇心使然,而中学生的好奇心比成年人更强烈。因此,所谓的“中学生不必读”书目,从出版社来看,绝不是让中学生都不去买、不去读,而是恰恰相反,出版社希望用制造“噱头”的炒作之术达到扩大销量,获得最大利益的目的。这一点,出版社策划也并不否认,他们也许确已达到了预期目的。
至此,笔者不得不追问一些文化出版机构,我们该如何为孩子们服务,是善意地引导他们的好奇心,给他们更健康向上的精神食粮,还是为了利润利用他们的好奇心,提供一些不温不热、不咸不淡的食粮,让他们过早地社会化和庸俗化呢?这个问题值得认真思考。(李克杰)
■众说纷纭
何必引导学生读与不读
应该说读书作为一种自发行为,是从个人的主观意志出发的,一卷在手,信马由缰,几乎完全是随性情而为之。出版社推出《中学生不必读》,引导学生读什么书不读什么书,未免就有了功利主义色彩。从近处讲,这是学生个性化培育管理体制的不健全;从远处讲,这也是中国传统教育所遗留的通病。历史上,国人对书的感受似乎弥漫着愁苦的味道。汉代刘向曾用“书犹药也,可以医愚”的比喻来阐释书的价值,家长常用“苏秦头悬梁锥刺骨”来劝诫孩子刻苦读书,社会常用“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来激励人们发奋读书……毫无疑问,我们对书的认识是精到的,也从心底里明白它是个好东西,但是,萦绕在书里书外的,却是充满了功利色彩的苦涩。其实,在我们的教育思想中,完全不必把读书捧得那般神圣,认为读书就是“经国之盛事不朽之大业”;也不必把读书看得那么辛苦,认为读书就一定要“头悬梁锥刺骨”;也不必把读书看得那么世俗,认为读书就是为了追求“黄金屋”、“千盅粟”、“颜如玉”。说得简单些,读书就是让心灵散散步,让思想晒晒太阳,让精神做做体操,如此而已。只要调整阅读的心态,削减阅读的功利性,学生爱读什么书不爱读什么书就没有必要强制引导。(陈军)
不要开读书的玩笑
古人云:开卷有益。读书的本质与真谛,都在这四个字里。一个人若抱着增智求知的态度,则读书对他总会有益,又何谈什么“必读”与“不必读”?画出一个圈圈来,把几本书圈在里面,说这是“必读”,其余都被圈在外面——照我看,多半基于某种功利的目的与打算。此种读书法,真是辱没了书这个纯洁的字眼。当年,鲁迅是拒绝提供“青年必读书”的,他的回答是:“从来没有留心过,所以现在说不出。”被征求者之一江绍原(巧得很,他也是北大的,时任讲师)说得更明快些:“我不信现在有哪十部左右的书能给中国青年‘最低限度的必需知识’。你们所能征求的,不过是一些‘海内外名流硕彦及中学大学教员’爱读的书目而已。”这话算是说到家了。(洁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