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孤云

　　前几年，朋友知道我在搜罗文革期间的一些旧书，便从收垃圾的人那里找了一大堆来。其中有周恩来、刘少奇等人的选集，还有一些红册子。最让我兴奋的是其中有一本保存完整的《毛泽东选集》（第五卷）。我很高兴地把从卖烧饼油条（用来包油条的）那抢来的残缺不全的那本给放一边了。现在25岁以下的人估计难得一见此书了，因为公开出版的毛选，以四卷本为主。而这本第五卷，包括了毛从49年到57年间的重要文献。那十几年，建国伊始，百废待兴。我们可以从中一窥当年的国内外重大时事。

　　不过这本书最让我感兴趣的是那篇著名的《批判梁漱溟的反动思想》。在我读《最后的儒家》（梁漱溟的传记，江苏人民出版社）的时候，我对里面断断续续的毛的引文看得很不过瘾。毛那么富有个性的批判文章虽然从里面的片言碎语可以领略一二，却怎么比得上读原文来得痛快。关于那场批判，毛最诛心的一句话是：杀人有两种，一种是用枪杆子杀人，一种是用笔杆子杀人。伪装得最巧妙，杀人不见血的，是用笔杆子杀人，你（梁漱溟）就是这样一个杀人犯。（《毛泽东选集》第五卷P107）传说梁漱溟说了一句：三军可以夺其帅，匹夫不可夺其志。可惜，梁先生最终也没有坚持下去。这我是看他的《人生与人心》这本据说写了几十年才定稿的文字得到的感想。

　　谁对谁错其实已不重要，我很佩服的是毛当年如此罕见地批判一个人，却还保留着他的政治职务。如今想来，这是多么不可想象的事。（2001/5/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