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黄兆晖

　　在一个崇尚“快”的时代，女人似乎也成了快餐。她们舍不得花点工夫增加一点内涵，而是为增加皮肤的亮度而殚精竭虑。但我手边两本书封面上的女人无疑是例外中的例外。首先，她们都是作家。其次，她们都欣赏了大量的艺术作品————有书为证————这就是近日由广西美术出版社出版、张燕玲主编的“鸢尾花图文丛书”中的《遥远的完美》和《语·音·画》。这是两本读画笔记。

　　男人有一个极其猥琐而矛盾的心理，一方面希望女人有层次，一方面又对女人敢于发表自己的见解心生鄙夷，仿佛女人天生就不具备对各种大事（包括艺术）发表见解的能力。而这种自以为是的阴暗念头，马上就要在这两个杰出女人明亮的才华、深刻的思想、非凡的鉴赏力的照耀下，烟消云散。她们是在中国当代文学史上叱咤风云的铁凝和刘索拉。她们不仅有着杰出的文字表达能力，还有着优越的艺术鉴赏力。

　　这是两个个性鲜明的女人，虽然写的是读画笔记，却完全显示着自己的性格。铁凝虽然申明自己在本书中“完全不承担替古今中外画家排座次的义务”，可是只要翻开《遥远的完美》，迎面而来的都是罗丹、塞尚、凡高、毕加索、林风眠等艺术大师；而刘索拉在极短的自序的第一句就说明：“本书收入的艺术家们都是我的朋友……让我每天回家都能看着你们的作品发会儿呆，心里马上清净许多。”这些“朋友”不少是旅居国外的中国艺术家。

　　因此虽然谦虚地说“学养不足”，可“她对画家画史画理的透彻”在书中随处都可以印证。阅读这些艺术杰作的时候，她总是能够领悟到其中共通的艺术道理，如“好画家的出众不在于轻蔑前人，而在响亮继承之后适时的果断放弃”。或许下面这句话更加明确地表达了她的心声：“写作本书的过程让我窥测到一些大家的‘出处’。”惺惺惜惺惺，抱负毕现。怀着同样的对完美的追求，铁凝跟这些艺术大师们进行着深层次的交流和对话，这些美丽厚实的文字是两种艺术的桥梁，并不时有相互撞击的火花。这里凝聚着思想的深度和思辨的光芒。

　　而音乐科班出生的刘索拉理所当然在“语”和“画”之外，又加了个“音”，这是一个王维式的全才人物，她是如此欢快，所以《语·音·画》与其说是以文学和音乐诠释美术，还不如说是无主题艺术变奏曲。她借用对艺术的欣赏文字，表达了对同样漂泊在外的朋友们的绵绵情谊。这里有好些中国前卫艺术家的信息：艾未未、严力、陈丹青、钱大经、杨小平、鲍昆……正如她在文坛上的一夜成名和骤然消失一样，读着她的文字就如开着小车跑在乡间的公路上，一会是开阔的视野，一会则柳暗花明。

　　还有很重要的一点要特别指出的是，这两本彩页铜版纸的图书中有着大量杰出的艺术作品。《遥远的完美》中那些琳琅满目的经典图画，从凡高的《向日葵》到齐白石的《山水》，令人宛如在艺术史中穿行；《语·音·画》则展示了旅居在外的中国前卫艺术家们和外国当代艺术家们的杰作，艾未未的《两把性交的椅子》、杨迎生的《拼贴山水》和严力的诗画等等，都展示了中国艺术家另类的风采，这是一份难得的意外的惊喜。

　　《鸢尾花》是凡高的另一侧面杰作，它体现了一种孤芳自赏的忧伤。在这个喧嚣的时代，孤芳自赏并非贬义词，能够回到内心、回到艺术是可贵可敬的。这两个女作家像两只翩翩起舞的蝴蝶，在艺术的博大空间中自由穿行，并酿出了两碗无法定义的琼浆。让我们感谢和祝福这两个美丽、成熟、可爱而睿智的女人。

　　“鸢尾花图文丛书”还包括赵丽宏先生的《灵魂的故乡》，但它还没出版，既然如此，那么对它的评价就留给某位有心的女士吧。毕竟女人的美对于男人才有意义，而男人的魅力，只有女人才最有发言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