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军礼
小时候,我喜欢看小人书,学名“连环画”。
那时,部队营区军人服务社旁有一个很不显眼的小新华书店,有一个穿着兰色咔叽布中山装的男人在经营。在我眼里,他是那样的伟岸。他怕是我小时候崇拜的为数不多的男人之一。小时候没有钱,家里有钱,但无论如何也不会拿钱给我买“闲书”,大人们都认为小人书是闲书,看多了不好,会影响学习。只好每天放学,溜进去如饥似渴的翻上几本小人书。去的多了,那个伟岸的叔叔就喜欢我了,那天竟然开恩,把我一个人放进里间的书库里随我怎样看。
去多了,看多了,每次离开的时候,看着慈祥的伟岸叔叔,内心总有点不好意思。特别是看到自己喜欢的小人书,就很想买下来。怎么办呢?想着想着,就想到怎样搞钱。
几个小伙伴一商量,就去了城里的废品收购站,“侦察”的结果,竟然发现部队营区里有很多东西都可以换钱。靶场实弹射击的枪响了,我们就不顾一切的杀了过去。前面打,我们就在后面抢子弹壳。战士们不让抢,我们就和他们打“游击”,先冲上去一个分散他们的精力,然后全线出击,直到把小荷包装满。
废品收购站的老板真坏,欺负我们是孩子,总是短斤少量少给钱。哼,我们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往子弹壳里塞土压他的秤,后来发展到塞比土还要中的东西,像小石子、铁丝、铅什么的。钱到手,每人先买根冰棒,然后就躲起来实行“共产主义”平均分配。有了钱,有的就高兴地去买自己喜欢吃的东西,我就直奔伟岸叔叔那儿,买自己心爱的小人书。
像蝉的幼虫的壳就很值钱,小时候我们管它叫“爬柞”,清晨到小树林里去,一会儿就可以在树干上检上一大堆,拿到城里药店就可以换钱。营区里还有一种树,不知道叫什么名字,把那树上结的籽籽打下来晒个半干,也是一味中药,钱卖的好。反正营区里能换钱的玩意,只要肯找就到处都是。
那次,我们几个小伙伴可当了一次“俘虏”。
那天,我领着小伙伴们在营区里转,突然发现一个仓库,那门上有一个小洞刚能进一个头。小时候,只要头能进去的地方,整个身子就能进去。进去一看,我的天呀,是一个军用废品仓库。哪会儿的感觉,就像是阿里巴巴的“芝麻开花”,遍地宝贝。枪,不敢动,“三八大盖”的刺刀每人来上一把,子弹也不敢拿,但我还是悄悄抓了一把。突然,发现有好多炮弹壳,我的吗呀,都是黄铜,一个就能顶上一大堆子弹壳,这个发现,不亚于哥伦布发现美洲大陆。正当我们几个小伙伴欣喜若狂的时候,仓库大门突然开了。
完了,几个小伙伴被哨兵带走了,带到师司令部值班室。哈,值班参谋一看,师首长的孩子都到齐了。我们的“战利品”都被没收了。后来,回家挨打不说,老子们都做了检讨,说教子不严。
随着废物利用,我的小人书就越来越多。从一开始买单本的,后来就买成套的。我当兵后,就完整地交给老弟。后来,尽管爸妈多次调动,家搬了好多次,但小人书至今还保存的很好。前不久上网搜索,竟发现过去的小人书值钱了,特别是成套的,绘画精美,年代久远,品相好,网上的拍卖价真是惊人。如上海人民美术出版社1959年出版的成套《三国演义》60开本的,起拍价2500元,成交价竟达到4500元。多了,不一一例举。
童年的“小人书”对我影响很大,许多脍炙人口的故事伴随着我、启迪着我,以至于从小的我,就懂得扬善惩恶、疾恶如仇、行侠仗义诸如此类。
现在没有了,都改成卡通漫画了。
站在新华书店橱窗前,看着那五花八门、让人眩目、怪模怪样的现代卡通“小人书”,我就纳闷,都是让《阿童木》闹的,哪那有我们的《孙悟空大闹天空》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