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民栗景新的文化经纪人生涯
本刊记者 郎秋红 常亦殊
栗景新是吉林省长春市双阳区云山街黑鱼村的农民,除了种地、开小卖店,他还有一个时髦的头衔,叫“文化经纪人”。
挂了锄就倒腾演出
──老栗的经纪人角色
老栗今年43岁,是地道的农民。家里有3垧8分地(1垧相当于15亩),1垧半种苞米,剩下的种水田。他头脑活,胆子大,1986年就开了小卖店,是村里最早开店的人。为了上货他经常往返于城乡之间,所以在村里人眼中,他是半个城里人。此外,受父亲的影响,栗景新也喜欢听戏,经常和村委会的干部组织文娱活动。
每年一开春,老栗和妻子就开始忙活起来,种地、施肥、锄草,等到6月份挂锄了,老栗就开始了他的“文化经纪人”生活,往城里的剧团跑,签合同、接演出,比下田种地还忙。
在东北夏天的广阔田野上,看戏的锣声一响,能传出很远。十里八乡的农民都赶来了。老栗在自家的小卖店前搞了一个布围子,谁进来看戏都要掏3元钱,老弱病残可以照顾。一场能卖五六百张票,再加上卖冰棍、烧烤等的四五百元收入,一场演出总共能收入2000元左右。一般是接连演4场,演一场,交给剧团1000元,扣去接待剧团的交通、食宿等费用,剩下的就是老栗自己的了。
由孝顺老爹到既孝顺又赚钱──老栗的经纪人故事
老栗的经纪人生涯是从7年前开始的。
农村税费改革前,剧团“送戏下乡”曾是活跃农村文化的重要途径。后来,乡政府不再具体接待剧团,而剧团也为收费难等问题所困扰,下乡演出越演越赔。就这样,农民想看戏却长年也见不到剧团。
老栗的老爹是个戏迷,村里没有像样的演出,老爷子只好跑到城里去看戏。
“何不接戏班来村里唱戏?”为了满足老爹的爱好,栗景新开始试着接“小班”来村里演出。在东北农村,有很多三五成伙、走街串巷的草台班子,演出内容以脏口二人转为主,比较粗俗。老栗接来“小班”后,演出场所就在小卖店。老栗的想法是大伙随便看,小卖店赚个人气。接了几回“小班”,小卖店的人气是有了,可老爹和乡亲们直摇头:“不行,太差”;要看好的,城里剧团的,“花钱也行”。
于是,栗景新找到当地最大的“腕儿”──双阳区评剧团。团长孟庆平一听,爽快地答应了。评剧团演出的效果非常好,乡亲们说:这才是正路子的戏。老栗算了算账,除去接剧团的费用,居然略有盈余。接剧团演出还能挣钱?这让半辈子种地的老栗心思活了起来。
从此以后,老栗年年接评剧团来。在孟团长的帮助下,老栗还学会了和剧团签合同,订场次。学着城里的演出公司,演出之前在附近村屯张贴小海报,请村干部广播,进行“广告宣传”。
“不干都不行啦……乡亲们都跑来找我”──老栗的“为难”和甜蜜
“多亏有老栗,一年俺村人多看了不少演出”,黑鱼村6队妇女队长汪树玲说,“自打剧团来了后,村里赌博的少了,家长里短的口角都少了。”
东北农闲时间长,农村文化生活极其匮乏,适合农民的文艺节目少之又少,农民戏称“看戏往下脱,影视钻被窝,二人转净甩埋汰嗑”。农闲时大伙儿凑在一起爱闲唠嗑,有时候话不投机,容易发生不愉快的事。有一回,村里老王家的儿媳妇和婆婆因为一点小事儿吵起来,两人多少天都不说话。后来老栗联系的剧团来了,媳妇给老太太买了张票,老太太连过了3天的戏瘾,回家后主动和儿媳妇和好了。“看演出比我们这些做妇女工作的调解人都好使。”汪树玲说。
双阳评剧团演出的剧目以传统题材和农村现实题材为主,农民看了很亲切。有一场戏叫“秦雪梅吊孝”,演出时,演员在台上哭,观众在台下哭,场面十分感人。每当看到乡亲们极其入戏的表情,栗景新心里又激动又高兴,他也经常跟着入了戏,忘了卖小吃,也忘了盘算是赔是赚。
“不干都不行啦。现在农村一挂锄,乡亲们都跑来找我,让我去联系剧团”,老栗貌似为难,脸上却透出一股甜蜜。其实,接团演出不仅改变了栗景新的生活,也改变了他的人生走向。由于开商店,老栗经常接触一些杂七杂八的人,这使他一度染上了赌博的恶习,为此老婆和他没少吵,老父亲还扇过他巴掌。后来走上经纪人的道路后,栗景新再也没赌过。
建个小剧场,让大伙儿一年四季都能看戏──老栗的“职业”梦想
文化经纪人的概念在我国提出没几年,尤其是农村文化经纪人更是一个新鲜事物。由于符合农民需要,近年来文化经纪人在全国农村大量涌现。以农村文化经纪人为纽带,将城里的演出团体请到乡下,为农民演出健康有益、丰富多彩的剧目,不仅活跃了农民的文化生活,也为这些演出团体拓宽了市场,增加了收入。
据了解,经过近几年的发展,像老栗这样的文化经纪人在吉林农村越来越多。目前仅专接双阳评剧团演出的经纪人就有20多位。太平镇经纪人郝义不仅接双阳评剧团,2007年还接来了长春和平大戏院、东北风艺术团等全国知名的演出团体。
虽然竞争激烈,老栗却信心十足。他告诉记者,他的理想是能建个小剧场。东北的冬天太冷了,一年只有三四个月能在外面演出。有了剧场,一年四季大家都能看上戏。(编辑:王秀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