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家宝访日“融冰之旅”

■ 张  勇

为了友谊与合作

    应日本国政府邀请，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总理温家宝于2007年4月11日～13日对日本进行了正式友好访问。11日，中日两国政府在东京共同发表了《中日联合新闻公报》，进一步确认了两国间的战略互惠关系。此外，受众议院议长河野洋平及参议院议长扇千景之邀，温总理12日在日本国会发表了题为《为了友谊与合作》的演讲。他在演讲中坦言：如果说安倍晋三首相去年10月对中国的访问是一次破冰之旅，那么我希望我的这次访问能成为一次“融冰之旅”。
    为友谊与合作而来，既是演讲的主题，也是此次访日的目的。国际舆论亦普遍予以积极评价，称此次访问是把中日关系朝正确的方向又向前推进了一大步，充分显示出中国政府愿意与日本共同构筑战略互惠关系的诚意。今年是中日邦交正常化35周年，温总理此次访问对中日关系的改善和发展意义重大，这是一次圆满的访问，达到了预期目的。
    第一，加强了中日关系的经济基础。中日邦交正常化以来，中日经济关系得到了全面、迅速的发展，成为两国关系中“双赢”效果最为显著的领域。此次，双方一致同意建立中日经济高层对话机制，把两国经济合作提升到更高水平。两国总理共同出席了中日经济高层对话机制启动会议，明确了机制构成和任务，确认了两国经济及经济合作对世界经济的重要性，并就今年年内在北京举行第一次会议达成共识。
    第二，巩固了中日关系的历史基础。中日两国确认，将继续遵循《中日联合声明》、《中日和平友好条约》和《中日联合宣言》的各项原则。
    第三，夯实了中日友好的社会基础。两国领导人一致同意，加强文化交流和人员往来。扩大两国人员往来尤其是青少年交往，加强文化等方面的交流，营造良好的舆论环境，增进两国人民相互理解和友好感情，不断巩固中日友好的根基。
    第四，明确了中日关系的合作基础。双方就加强互利合作、加强地区和国际事务合作等达成共识。在互利合作方面，双方将加强在能源、环保、金融、信息通信技术、知识产权保护等领域的合作。以上合作将充实战略互惠关系内容，推动双边关系全面发展。

中日关系不容忽视的问题

    从双边层次看，战后中日两国的复交和友好，以妥善解决历史问题和台湾问题为两大基本前提，而矛盾也主要出自这两个方面。另外，国家走向及相互战略定位也将对今后的中日关系产生深远影响。
    第一，历史问题。中日之间的历史问题具体包括如下几个方面：首先，日本侵华罪行的定性问题；其次，日本反省侵华历史问题；最后，日本对华战争赔偿问题。在中日邦交正常化以来的35年里，历史问题中的日本反省侵华历史问题尤为突出，成为制约中日关系发展的主要因素之一，而其责任的根源在于日本并未进行彻底反省。特别是日本前首相小泉纯一郎在其任期之内连续六次参拜靖国神社，是导致近年来两国高层互访中断的最主要原因。安倍晋三的政治手腕和外交风格较小泉要灵活许多，其上台后作出的和解姿态，为双方打破政治僵局提供了重要的契机和条件。但安倍在此问题上仍采取模糊战术，即不公开表明是否参拜。可以认为其究竟是否会参拜靖国神社依然是未知数。今年既是中日邦交正常化35周年，也是七七事变和惨绝人寰的南京大屠杀70周年，中日关系既面临着发展机遇，也面临着挑战。历史问题事关中日关系的政治基础，如日本领导人延续小泉的做法，基于国内政治及个人理念的需要挑战中日之间的这一重大原则问题，势必严重伤害中日关系。
    第二，现实矛盾。除了历史问题之外，中日间还存在如何解决台湾问题、能源竞争、东海问题等现实矛盾。其中，能否正确处理台湾问题，是中日发展战略互惠关系的关键。日本自1895年以来对台湾实行了半个世纪的殖民统治，中日关系中的台湾问题，比中国同其他任何国家之间的台湾问题更复杂、更直接、更敏感。在台湾问题上，安倍表示日本不采取“两个中国”、“一中一台”立场，不支持“台湾独立”。但近年来，日本政界和年轻政治家中持“台湾归属未定”论调甚至支持“台湾独立”者大有人在，有愈演愈烈之势。
    第三，国家走向。二战后，中日两国经过各自的努力，中国走出了一条在确立政治大国地位之后启动经济大国化的进程，日本则在确立经济大国地位之后开始踏上政治大国化的旅程。东亚地区两强并立的趋势已经出现，而双边关系中并不存在既有的固定模式可循，这种“摸着石头过河”的状况，大大增强了两国关系的复杂性。走和平发展道路，是两国面临的共同课题。在处理今后的中日关系中，“和则两利、斗则俱伤”这一公式仍将显现广泛的适用性。

构筑战略互惠关系

    冷战结束后，由于国际环境和双边因素的变化，中日关系已经进入重新调整、重新定位的新阶段。自中日邦交正常化以来，两国关系曾出现过两次重大的阶段性定位，一次是1978年《中日和平友好条约》提出的“和平友好关系”，一次是1998年《中日联合宣言》倡导的“友好合作伙伴关系”。前一次是推动形成了中日关系蜜月期，后一次是要克服冷战后两国关系中开始出现的结构性矛盾，建构面向21世纪的新型中日关系。
    2006年，以日本领导人更替为契机，中日关系又面临着新的定位。2007年4月11日，中日双方再次确认，根据2006年10月安倍首相访华时双方发表的《中日联合新闻公报》，努力构筑“基于共同战略利益的互惠关系”，实现中日两国和平共处、世代友好、互利合作、共同发展的崇高目标，并就构筑战略互惠关系达成若干重要共识。
    第一，切实实现战略互信。在日本国会演讲时，温总理强调国与国之间的交往更应以诚信为本。应当说，战略互惠的前提是战略互信，而实现战略互信又无法绕开历史、台湾以及东海等具体问题。
    第二，建立中日危机管理机制。“调整期”的中日关系要求建立两国之间的危机管理机制，以应对两国政治关系中随时可能出现的一些矛盾和冲突。如，中日在东海能源开发问题上有着不同的主张。根据联合国《海洋法公约》的相关规定，东海海底的地形和地貌结构决定了中日间专属经济区的划分应遵循“大陆架自然延伸”原则。在第六轮东海问题磋商中，双方就建立旨在应对东海不测事态的海上热线联络机制达成原则共识。在《中日联合新闻公报》中，对东海问题进行了战略性定位。为使东海成为和平、合作、友好之海，作为最终划界前的临时性安排，在不损害双方关于海洋法诸问题立场的前提下，根据互惠原则进行共同开发。
    第三，加强首脑外交。在当前阶段，首脑外交、部级外交、政党外交以及民间外交都有进一步深化的现实要求。其中，在两国关系的关键时期，积极开展中日之间的首脑外交有着很强的现实意义，发挥着其他各种外交途径所不具备的优势。作为中国政府首脑，温家宝总理此次访问有效地巩固了中日之间的高层互访势头。此次中日双方一致同意建立“两国领导人保持经常性往来，在国际会议场合继续举行经常性会晤”的渠道，安倍也主动提出希望在2007年中再次对中国进行访问。
   （编辑：班和平）

作者简介

    张勇，中国社会科学院日本研究所助理研究员。曾完成社科院重大课题《区域合作与中日关系》（合著）等，现承担日本研究所重点课题《日本外交决策研究》（专著）及社科院重大课题《21世纪初期日本的东亚政策》（合著）等。

中日双边经贸合作面临四大新挑战

    据中国商务部公布的数据，中日双边贸易额由1972年的11亿美元增加到2006年的2073.6亿美元，增长近200倍。据我国政府公布的数据，截至2006年末，日本在我国实际投资累计达到579.7亿美元，累计投资项目为37714个，有数千家日本企业活跃在我国各个地区。
    同时，中日双边经贸合作面临新挑战：
    一是日本消费主体日益老龄化，我国对日出口形势面临新变化。近年来，日本社会老龄化趋势日益严重，导致社会商品需求总量下降，消费市场逐步萎缩，“优质少量”成为消费新趋势。这一趋势给我国对日出口带来全面而深刻的影响。如何优化出口结构，尽快实现由以量取胜向以质取胜的转变，成为我国对日出口的紧迫课题。 
    二是日本对华投资回落，投资拉动贸易作用弱化。近年来由于我国生产要素价格上涨、人民币升值等因素的影响，日本企业对华投资战略进行了调整，部分劳动密集型出口加工投资转向第三国。加上日本经济回升，投资回流国内，始于2003年的“第三次对华投资热”开始降温。日本企业在制造业大型设备方面的对华投资告一段落，带来投资金额下降、出口拉动作用弱化和中日经贸合作模式的转变。
    三是中日经贸关系以合作为主流，但竞争和摩擦的一面日趋显现。首先是日本限制对我国的技术出口，以维持对华技术优势。其次是日方贸易壁垒不断增加，通过技术性壁垒限制我国产品出口。另外，在知识产权、能源安全和区域合作领域，双方的竞争和摩擦有持续加剧的可能。
    四是日本自由贸易区的实施对我出口日本产品带来贸易替代效应。截至今年一季度，日本已与7个国家签署或基本上商定经济合作协定相关内容，并与近10个国家和地区展开自由贸易区的谈判。这些国家和地区大多集中在日本周边。迅速付诸实施的自由贸易区战略，使日本加强了与相关国家和地区的经贸关系，由此对中日贸易特别是农产品对日出口带来替代效应，对我输日农产品形成冲击。在投资及劳务合作领域也存在同样情况。
    （编辑：王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