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智学：用诗歌向死神宣战

■  半月谈记者 李鹏翔

    全家因他的病致贫，弟弟卖了谋生的汽车，父亲决心变卖家中的房屋，一个月要做9次透析治疗，家中财物目前仅够支撑两个月，生命可能就要走到尽头……这就是家住湖北省大冶市下四房村24岁的内蒙古大学学生赵智学面对的一切。而他却微笑着，用诗歌表达对生活的感受，用诗歌发出生命的呐喊，用诗歌向死神宣战。

我爬过无数黑夜，我那一颗融化的心，永没有后悔

    我爬过无数黑夜/到此时真的累了……没有谁看见这美丽的图景/除了世界会记住/我那一颗融化的心/永没有后悔。
    赵智学出生在湖北省大冶市一个普通的农村家庭，童年时，母亲便已患有风湿性心脏病，需要终年医药，生活一直很贫穷。赵智学姐弟四个，他从小开始，就和大人一起摸爬在田地间。赵智学说：“一直到现在，那种一家人紧抱成团的感觉，仍然是我们凭以战胜困难的勇气。”
    2002年夏，赵智学以优异成绩考入内蒙古大学，全家上下都沉浸在欢欣鼓舞的气氛里。“老天在打开一扇窗的同时，好像一定就要关上一扇门。”赵智学说。2003年4月，母亲因发生中风而病危。命是挽救住了，但已近瘫痪。当年11月中旬，赵智学突然感觉视线模糊，到医院一检查——慢性肾小球肾炎，已到了中期肾功能不全，病情无可逆转，而最终的结果一定是尿毒症。
    这犹如晴天霹雳！之后一年半的时间，赵智学只好休学治病。赵家跑遍了武汉和北京的大小医院，并先后在内蒙古、武汉、河北三地三次住院，将近7万元的住院费、医药费、检查费花出后，病情终于有所控制。
    2005年3月初，考虑到病情相对稳定，赵智学不顾家人的反对，重返校园，边治疗边学习。赵智学说：“生命到了此时才彰显出它的美丽，我比以前更加善待每一天、每一人、每一物、每一个感动的瞬间。整整一个学期，我过得比以往的任何时候都快乐，都安宁。那是源自心灵的一种精神上的热爱，一种不可描述的舒畅和心满意足。”
    然而，2005年暑假开始，赵智学的病情又快速恶化，短短半年，他三次入院，病情最终发展到了尿毒症。目前尿毒症病人，如果想延续生命，有两条路可走：要么做肾器官移植，要么永无休止地做血液透析。但无论哪条路，都必须以天文数字的费用作代价。肾移植至少要20多万元，而即使最普通的血液透析，每个月的花费也至少要五六千元。

 对于我，死很容易，而生却是一种勇气，一种责任

    我知道我即将告别/就像湖畔枯黄的柳叶/吹一把在水面漂浮……虽然我不能选择生命的长短/但我能选择生命的质量。
    赵智学的病让家中财产消耗殆尽。赵智学说：“现在，我们除了一栋难以卖出的用来遮风避雨的房子和几件旧电器外，已一无所有。生命之门正在向我慢慢地关闭，我甚至已经听到那关门时微弱的声音。”
    在赵智学的散文中，他写道：“对健康人来说，生是一种理所当然，多么轻而易举；对于我，死很容易，而生却是一种勇气。”
    病中，赵智学也想到了死。他曾绝食三天。“那是我走得最远的一次。我觉得自己活着只是所有人的负担。”三天中，无论家人如何劝阻，小赵一粒米也不进。最后，老父亲无奈在赵智学面前跪下：“儿子，求求你吃点吧，爸爸对不住你，但你相信，无论如何我们全家都要拼尽全力救你。”说完，父子俩抱头痛哭。
    “每个人不是孤立地活着，你放弃了，留下一切的承担者却是所有爱你的人，这是不负责任的表现。”

燃烧生命，灿烂诗歌，吟唱生命中最美的彩虹

    患病三年间，赵智学共创作了400余首诗作！“写诗是为了表达人生的欢乐、哀愁、悲痛、鼓舞，使心灵彻底地放松。”赵智学说：“也许正是直面死亡，才有了对人生、生命更多的体验和思考。”
    黄石知名诗人、市作协副主席雪村得知赵智学的经历及他对自己的仰慕后，非常感动。雪村花了数个晚上，看完了赵智学的全部诗作，并表示，赵智学的诗对于生命的深层思索，其实已使他忘记了死亡所带来的恐惧与忧虑。
    孩子，我不会安慰你／即使我知道／你多么渴望那一声柔情蜜意……我不能让你一切随心所欲／我也不能让你／对生活和生命／不抱有敬畏之情……
    谈起小赵《最美丽的童话》这首诗，雪村说，诗中的“敬畏”二字让人感动，这体现了赵智学对生命的一种敬重和珍惜。他在思考着什么，而不是在迷失于死亡；他努力想给予什么，而不是索求于人类。雪村说，一个人淡忘死亡，他是可贵的；一个人轻视死亡，他是了不起的；一个人蔑视死亡，他是伟大的。

情动荆楚，网络上走出大学生年度人物候选人

    赵智学的感人故事被网友放在湖北省门户网站荆楚网的东湖社区上，随后在人民网、新华网、天涯、猫扑等国内各大网站和论坛广为流传，仅东湖社区的相关主帖点击率就过万人次。
    名为“大冶3号人”的网友说：一个风华正茂的天之骄子，一个才华横溢的学子，难道我们就忍心看他离我们而去吗？我们没有理由路过，没有理由叹息，只有有声的支持和无私的奉献！
    有网友为赵智学制作了专门的网络动画短片，有网友打电话鼓励安慰他，还有网友在网上帮他募集诊疗费。7月26日，荆楚网推荐赵智学参加由人民网、《大学生》杂志社联合主办的“2006全国大学生年度人物”评选活动，赵智学顺利入围。7月30日，武汉、蕲春、黄石、大冶等地的20多位网友相约来看望赵智学，为他带上了网上募集的2000多元捐款和网友们专为赵智学义务制作的诗文动画光碟和诗书等物，勉励他勇敢面对死神，战胜困难。
    赵智学说，看到网友所做的一切，自己只有说声“谢谢”。现在他并不愿想太多疾病的事，也不愿想太多今后的事，重要的是做好现在。2个月后，如果停止透析，一切就都结束了。
    也许《把爱留下》这首诗能表达赵智学的心：希望你们能忘记我／因为记忆将给你们带来长久的哀痛／但同时我希望更多的人能知道我对这个世界的留恋与热爱／所以／我希望你们不要将我的作品忘记／后面我所要留下的东西／是我这些年来生活的印记／如果你看到／相识或不相识的人们／请为我喝彩吧……

（编辑：黄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