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吉尔吉斯斯坦的比什凯克和哈萨克斯坦的阿拉木图来的学生和教授能够与他们在卡拉奇和喀布尔的同行合作并且向他们学习;受惠于现代化的边界控制手段,合法商品可以在阿斯塔纳和伊斯兰堡之间的陆路上自由流通;以哈萨克斯坦和土库曼斯坦的油气资源以及塔吉克斯坦和吉尔吉斯斯坦的水力资源为动力的强大区域电网从阿拉木图一直延伸到新德里……”——美国助理国务卿理查德·鲍彻描绘的“大中亚”蓝图
美国“拉郎配”,
谋划“大中亚”
■ 徐晓天
中亚和南亚,曾因历史原因相互隔绝,分属不同的地缘政治板块。如今,这两个地区同时出现在美国的中亚战略棋盘上,合称“大中亚”。
拼接新的地缘政治板块
向中亚渗透进而控制中亚是美国的一贯目标,“9·11”给了美国一个天赐良机,阿富汗反恐战争使美国与中亚国家间的关系实现了大幅度的跨越,美国迅速在中亚站稳脚跟。但是,美国的一个政策失误是急于在该地区推进民主化,甚至试图用“颜色革命”改变中亚各国的政治体制。事实证明,“颜色革命”模式并不适合中亚,美国的干涉在中亚国家引起反感,中亚与美国关系也因此降温。2005年,驻扎在乌兹别克斯坦境内的美军就被乌总统卡里莫夫全部“请”了出去。
与此同时,中亚各国与俄罗斯和中国的合作始终稳步发展,上海合作组织搞得有声有色。这让美国人如坐针毡,美国曾经试图以观察员身份“打入组织内部”,又试图利用“古阿姆”集团分化瓦解上合组织,都无功而返。
中亚政策一再受挫,美国学界和政策制定者开始反思。2005年夏天,约翰·霍普金斯大学中亚-高加索研究所所长弗雷德里克·斯塔尔在美国《外交》杂志发表文章,比较清晰地提出了“大中亚”的设想。
斯塔尔描绘了一个以美国为主导的、以中亚五国和阿富汗为主要成员,有印度、巴基斯坦参与的“大中亚地区合作与发展伙伴关系”计划。这个计划的主要思路是以美国对阿富汗局势的控制为契机,通过安全、民主、经济、交通和能源等“自选式”灵活合作,将中亚和南亚拼接为新的地区组合,美国则“担当起接生员的角色,迎来整个地区的重生”。
美国政府很快接受了这一概念。当年10月,美国国务院重组南亚司,中亚五国纳入南亚司管辖范围。今年4月25日至26日,华盛顿举行国会听证会,核心议题就是“大中亚”战略。6月,在上合组织峰会举行前几天,美国召集“大中亚”国家在土耳其的伊斯坦布尔召开了“能源无国界”国际会议,商讨中亚、南亚能源合作问题。至此,美国以能源作为突破口推动“大中亚”战略的思路逐渐清晰。
打开中亚南大门
中亚五国曾长期处于苏联版图之内,加之阿富汗连年战乱,中亚和南亚两个地区长期处于隔绝状态,在历史、宗教和文化上也存在较大差异,美国之所以要搞“拉郎配”,主要是自认掌握了打开中亚南大门的两把钥匙:一是初步掌控了阿富汗局势,二是在南亚不断扩大的影响力。
阿富汗是连接中亚和南亚的重要通道,反恐战争使美国对阿富汗局势有了充分的话语权,在其设想的“大中亚”战略中,阿富汗是重要的枢纽。赖斯在2006年1月的一次讲话中表示:“简言之,贸易将帮助阿富汗及其邻国摆脱经济边缘化状态,转而成为新经济区——大中亚区域的中心。”
近年来,美国高度重视对南亚地区的经营,并着力扶植印度作为其南亚战略的盟友。而地处南亚的印度和巴基斯坦都对中亚关注已久,双边的安全、经济合作稳步开展,但始终缺乏一个综合性的合作机制,两国因此都曾对上合组织充满兴趣,并希望尽快成为组织的正式成员。
美国“大中亚”战略的提出给了印巴参与中亚事务的机会。今年上合组织峰会期间,印度只派出石油部长与会,说明印度已经认真考虑美国提供的其他选项。此前,印度已宣布参加美国支持下的土库曼斯坦-阿富汗-巴基斯坦输气管道工程建设。
改变俄罗斯在中亚的
“主场状态”
俄罗斯和中国与中亚地理上相邻,在该地区都有着各自的切身利益,中亚五国与中俄在发展经济、打击恐怖主义、维护地区安全等方面也有着共同需求,在上海合作组织的框架下,各国相互之间的合作日益加强。与之相应的,是中俄在中亚地区影响力的不断上升。
美国显然不愿意见到这种局面的形成。美国在中亚地区提出“南向选择”的目的,就是要以能源、交通和基础设施建设为诱饵,将中亚从后苏联空间中分离出来,使中亚国家的对外战略重心由与俄中的伙伴关系转向与南亚国家的合作,改变中亚地区长期作为“俄罗斯的主场”的状态,分化上合组织的凝聚力,逐步确立美国在中亚、南亚这一新板块上的主导权。
但是,从长期看,美国的另起炉灶有可能在大国间造成战略误判,并打乱现有合作机制,给中亚国家造成抉择困惑。连描绘“大中亚”蓝图的鲍彻也承认,“大中亚”战略的实施将对该地区的安全构成消极影响,因为它很可能撕裂中亚地区的整体性,打破大国力量目前相对均衡地作用于中亚各国的状态,导致中亚地区内部出现分化和对峙。
“大中亚”战略很脆弱
“大中亚”战略看起来宏大,但实施起来面临一些现实问题。由于历史和文化原因,中亚和南亚国家间缺乏基本的认同感和深入合作的经验,印巴之间的互信度还不足以实施大型跨境基础设施项目。阿富汗局势和中亚的能源潜力问题更是“大中亚”战略的两大软肋。
阿富汗是“大中亚”战略中最关键的棋子。目前,美军和阿富汗中央政府对阿局势的控制力还十分有限,塔利班余息尚存,军阀割据与毒品交易始终是地区安全的重大隐患。“大中亚”战略规划中的主要交通基础设施和管道都要经过阿富汗,实施起来风险过高。
“大中亚”战略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是实现中亚能源的南向输出,但是中亚地区的能源总量和目前开发能力有限,而且很大一部分被控制在俄罗斯手中,难免与俄罗斯发生冲突。中亚能源大户哈萨克斯坦对美国的设想并不热心,就是因为不想破坏俄哈密切的战略盟友关系。塔吉克斯坦未来的水力资源已基本由俄罗斯的铝业公司和统一电力公司控制。至于土阿巴天然气管道,最主要的问题在于土库曼斯坦的天然气储量。根据协议,土每年要向俄出售1000亿立方米天然气,从2009年起,土每年还要通过管道向中国供气300亿立方米。以土目前的天然气生产能力,完成俄、中两国的合同已经十分困难,再向南输送恐怕力不从心。
(编辑:赵利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