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军关岛演习全方位透视

本刊特派记者 白瑞雪

“演习开始了吗？”：并不透明的美军

    中国观摩团由高级军官、外交部官员和新闻记者共10人组成。在被邀观摩演习的7个国家中，包括3名少将在内的中国团人数最多、级别最高。
    6月16日至20日，7国代表团应邀观摩美军于6月19日至23日举行的军事演习。时间上的错位，大概是对这次“观摩”性质的最好诠释——实际上，观摩团并未获准到现场观看演习，几天的参观访问，几乎和演习毫无关系。
    就连演习开始的准确时间，也成了一个最大的悬念。“演习开始了吗？”从19日开始，应邀而来的各国军人和记者都在问同一个问题。直到19日下午，美军519特遣部队第36联队指挥官、海军上校迈克·布尔拉才向记者证实，演习在18日已经开始，并解释说，美军的日常训练和演习没有明确的界限。
    这样的解释有其道理。几天的采访中，记者的确体会到，演习已经成为美军日常训练的一部分。但既不邀请观摩团到演习现场观看，也不告知开始时间，如此“灯下黑”式的安排，让意在展示其“透明度”的美军暴露出了种种“不透明”。
    事实上，观摩团的每个参观地点都是经过精心选择的：从空军基地、海军基地到航空母舰，看上去参观项目很多，实际上多为边缘地点，少有核心部门，多为配合部队，少有作战部队，多为普通装备，少有核心装备；同时，极其密集的日程安排，使得每个参观点都只能浅尝辄止，一览而过。
    更让各国观摩团不解和让记者头疼的是，关于这次演习的背景设置、战术科目等任何军事演习中最核心的内容，美方都不予透露。虽然回答问题时的美国式微笑显得热情、坦诚，但答案惊人地一致，“嗯……怎么说呢……这是一次非常复杂的联合演习……”在与部队官兵交谈时，记者问对方“在演习中承担什么任务”以及“为演习做了什么准备”时，得到的回答总是“没什么特别的，就跟我们平时训练一样”。
    看来，常常指责外军“不透明”的美军，自己也并不透明。而当美军每每提出所谓的“军事透明度”的问题时，记者不由得佩服其理直气壮，同时感慨，“透明”确是一个很好用的借口。

不平常的演习：美军究竟想干什么？

    关岛军演之所以引人注目，一在规模，二在地点：三个航母战斗群齐聚关岛附近海域，这样的阵势多年未见，更何况是在被誉为西太平洋心脏的关岛。
    关岛，美军在西太平洋最重要的战略前沿基地，离东亚地区最近的美国领土。位于太平洋西部马里亚纳群岛最南端的这个小岛面积只有549平方公里，但地理位置却极其重要。美空中力量从关岛出发对亚洲实施打击，比从美国本土出发快14个小时。美舰艇编队从关岛出发到亚洲沿海执行任务，比从夏威夷出发快5天。在美军全球战略部署调整的大背景下，无论是关岛计划中的增兵还是大兴土木，都凸显出美军把关岛建成太平洋地区的快速反应和兵力投送“战略岛”的意图。
    那么，通过这次演习，美军究竟想要达到什么样的目的？
    记者认为，最重要的目的在于向外界展示美军的武器装备和训练水平。回望这次演习，从邀请7国观摩团观摩到其官方网站不断更新的展示宏大演习场面的图片，无不充满炫耀意味。面对朝鲜和伊朗向美国提出的挑战、中国和印度的崛起以及俄罗斯在亚太地区影响力的恢复，用大规模演习的方式证明美军强大的军事存在，使得这次演习更大程度上成为一次“震慑外交”。
    另一方面，在联合作战的理论和实践上都走向成熟的美军，利用关岛演习进一步探索、检验联合作战的模式和效能。参加“英勇盾牌-06”演习的部队包括海军、空军、海军陆战队和海岸警卫队，他们担负着实战、反恐和救援等多种任务。3个航母战斗群和30艘舰艇从不同母港或任务地点聚集到关岛进行演习，对美军尤其是首脑机关的一体化指挥平台而言，是一个不可多得的锻炼机会。
    一方面象征性展示军力，另一方面以联合性和实战性确保其军事优势，美军加强亚太地区军事存在的手段，可谓“软硬兼施”。

“欢迎中国”：张扬的背后

    3天的观摩活动中，中国军人非常活跃。在参观美军装备时，中方团长、海军少将张磊愚常常亲自试用。与坐在F-18驾驶舱里的美军飞行员交谈时，曾有几十年飞行经验的风景泉将军把手插进美飞行员的腰带试试松紧程度。马健将军不断向美方提问，就战役战术、指挥管理等问题交流意见。而负责军事训练工作的周国建大校则在美军海岸警卫队特种部队的一次小型演练中挑出了“子弹准备不足”的毛病。
    对于很多美军官兵来说，与中国人特别是中国军人面对面地交谈，同样是一次新鲜的体验。“他们很专业，”“里根”号航母战斗群第7驱逐舰中队指挥官戴夫·施廷德尔上校评价中国观摩团员说：“我很期待将来有更多机会与中国军人坐在一起，进行更多的交流和合作。”
      比起施廷德尔来，美军高层对“更多的交流和合作”的愿望似乎更为热切。据外电报道，6月22日，也就是中国观摩团返京的第二天，美国防部负责亚太事务的艾伦准将在众议院军事委员会作证时表示，美国最近邀请中国军队观摩演习并参观军事基地，美方希望中国对此作出回报，邀请美军观摩中国的军事演习。艾伦表示，北京是否会邀请美国官员观摩中国军队或上合组织举行的军演，是判断中国是否愿意对美方的开放举动作出回报的一个标准。
    美国以所谓的“对等”原则向中方提出观摩要求，早在演习开始之前就已初露端倪。但那厢演习尘埃尚未落定，这边已经毫无过渡地开始“要价”，如此急切地把商业交换的一套用于两个大国之间的军事交流，美国未免过于急功近利。
    实际上，用“首次邀请”来概括美军在这次演习中对中方的姿态是不准确的，更为准确的表述应该是“首次回应”，因为中国早已于2003年和2005年邀请美军观摩过中国军队举行的军事演习。但这个事实似乎被美国“忽略”掉了。
    整个观摩活动中，美方显得对中国观摩团尤为“照顾”——官方网站上的外军图片多为中国观摩团的将军们，无论是在媒体专访还是官方讲话中，美军高官也无不大力宣传“邀请中方观摩团”在整个演习中的重要性。毫无疑问，这一切，都是美方要求“回报”的伏笔。
    如此看来，中国观摩团的关岛之行虽可称得上是一次沟通之旅，但中美两军之间平等、坦诚的沟通依然并不容易。

（编辑：赵利根）

    （题头照片：从“里根”号上看另外两艘参加关岛演习的航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