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济爱国主义在欧洲

詹奕嘉 何茂春

法国大旗高举

    “我喜欢经济爱国主义中的‘爱国主义’这个词”，“在21世纪服务于自己的国家或所处的大陆都没有错”。法国财政部长布雷东在今年2月接受媒体采访时说的这番话，表明了一个已经被众多事实证明了的现实：法国政府已把“经济爱国主义”政策作为维护国内经济稳定的重要手段。
    2003年，法国交通业巨头阿尔斯通公司因经营不善而濒临破产，法国政府想方设法挽救了这家大企业。此后，法国政府不断高举“经济爱国主义”的大旗来阻止外国企业并购本国大企业。法国燃气公司、法国电力公司、法国电信公司、阿赛洛公司及赛诺菲-安万特制药公司等著名的法国国企都曾在跨国企业并购问题上得到政府的庇护。
    最近“经济爱国主义”在法国愈演愈烈，法国政府仅仅凭美国百事可乐公司企图收购法国达能食品公司的传言，就公开支持达能拒绝收购，甚至出台一项旨在保护法国“战略行业”的政令，以防止战略企业被外国公司收购。
    这种运用国家力量、防止本国重要企业被外国公司并购的“经济爱国主义”，并不只是在法国上演。今年2月初，西班牙政府阻挠德国电力巨头并购西班牙安德萨电力公司。而意大利央行行长在两起银行收购案中袒护本国竞标者，美国阻止中海油收购优尼科，都是“经济爱国主义”的典型表现。

欧盟争执不休

    “要么你是假欧洲，那你会喜欢保护主义和国家主义，要么你是真正的欧洲，那你会希望有活力的竞争。”意大利一位政要说这句话的背景是：今年2月底，法国政府令法国燃气公司与法国的苏伊士公司合并，使前来收购苏伊士公司的意大利国家电力公司知难而退。
    意大利政府指责贸易保护主义作祟或许有道理，但是正如前文提到的，它也袒护过本国竞标者。意大利的自相矛盾，反映出了经济爱国主义问题的复杂性。在今年3月底的欧盟峰会上，就贸易保护主义问题，欧洲各国发生了争执。
    近年来，在与发达国家的竞争中，西欧落后于美国，因此法国等西欧国家对他国的跨国并购行为很敏感。它具体表现为：贸易方面，在市场准入上设障，滥用贸易救急措施；在投资领域，限制或禁止产业准入和企业正常兼并。
    经济爱国主义有深厚的社会基础。民众担心，跨国并购会打击本国的民族工业，并购成功后外国大股东会解雇员工、削减工资和福利，导致社会动荡。民调显示，法国政府阻挠意大利公司并购一事，得到了国内69％的民众的支持。

经济爱国主义的作用有多大

    经济爱国主义的积极作用常被夸大。在国家经济增长缓慢或处于起步阶段时，作为一种暂时性的经济政策，它的确具有保护弱势民族企业的功效，也确实有助于稳定社会、激发民众的爱国情怀和增强民族团结。但如果把经济爱国主义绝对化，后果严重。
    首先，经济爱国主义容易损伤本国经济的国际竞争力。企业的优势来源于生产效率的提高，而提高生产效率的根本动力来源于市场竞争。目前，全球化对各国经济奖惩分明：能提高生产效率的国家往往得到更多的资本、技术和经济发展良机，而生产效率低下的国家却会在全球竞争中落伍。因此，政府长期对本国企业进行保护，容易导致企业产生依赖心态、缺乏提高生产效率的动力，进而削弱整个国家经济的国际竞争力。其次，经济爱国主义还容易损伤国内外资本市场的正常运行。作为国家战略，经济爱国主义意味着政治权力会更广泛地干涉经济事务。从长期看，一旦政府滥用政治权力干预经济，就可能极大地破坏国内外资本市场的正常运行。政府以经济爱国主义为冠冕堂皇的理由，在企业和监管机构作出反应前就干预资本市场，给本来就充满风险和投机性的资本市场带来了更大的不确定性。第三，“经济爱国主义”容易引来他国的经济报复，损伤本国正常的国际贸易和投资。如果经济爱国主义成为一种常用战略，会妨碍企业发起合理的跨国收购。

                                                        （编辑：周盛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