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伦贝尔大草原之殇

任晓刚　殷耀　贾立君

    “巍巍兴安岭，滔滔呼伦水，千里草原铺翡翠，天鹅飞来不想回……”一曲《呼伦贝尔美》唱出了呼伦贝尔大草原的美丽，这块世界上为数不多的草原，如同镶嵌在祖国东北的一块绿翡翠。呼伦贝尔大草原具有多样而复杂的景观和植被类型，是生物多样性的宝库，有着调节气候、涵养水源、保持水土、防风固沙等方面的独特功能，对自然荒漠化起着缓冲作用。
    然而，由于乱垦草原、超载过牧等原因，以往水草丰美的呼伦贝尔草原已是千疮百孔，大面积退化、沙化，呼伦贝尔大草原这块“绿翡翠”的绰约风姿正在逐渐消失。

30年间开垦8000多平方公里草原

    “你们看，山头上好端端的草原都被开成耕地了。”陈巴尔虎旗的鄂温克族牧民那木斯来指着自家后山上的大片耕地说。20年前，他家附近都是草原，没有耕地，可现在大片的草原已经被开垦。据他所知，当地一个叫“大熊”的人就开垦了1万亩耕地。在呼伦贝尔草原上，像“大熊”这样的私营农场主不在少数。
    从呼伦贝尔市驱车北上，在陈巴尔虎旗境内，记者见到公路两旁麦田不断，农场一个连着一个。在鄂温克族自治旗的伊敏苏木，记者也见到了大片的耕地，而在满洲里附近的呼伦湖畔，记者不但见到了耕地，还见到拉砂石的车辆在草原上任意行驶，一道道车辙上已经寸草不生。
    呼伦贝尔市环保局自然保护科科长吴俊军告诉记者，在草原上开垦耕地的不但有国有农牧场、机关单位，还有个体私营业主。上世纪60年代和90年代曾经有过两次大规模开垦，其后有所缓解，现在政府免除了农牧业税，一些地区又开始开荒了。截至目前，呼伦贝尔草原区耕地面积已经达到8000多平方公里，占该市耕地面积的39％，而且开垦区域集中在植被类型多样、植物种类繁多、草场质量最好的草甸草原地带。
    吴俊军说，陈巴尔虎旗莫尔格勒河上游开垦非常厉害，2003年，这条在蒙古族群众心中具有很高地位的河流竟然断流。除了莫尔格勒河区域以外，辉腾河、海拉尔河等呼伦贝尔境内的所有河流流域都已不同程度被开垦。由于过度开垦草原，造成土地沙化、水土流失，而且导致生物多样性的丧失，甚至引发沙尘暴，加速了呼伦贝尔草原荒漠化的进程。

草原湿地生态功能衰退

  　呼伦湖湖水面积2339平方公里，是我国第五大淡水湖，也是内蒙古第一大湖。如今，这座曾经以肥、大、洁、活而著称的湖泊已风光不再。
    据监测，近4年来，呼伦湖水位连续下降1.8米，2003年比历史最高水位下降2.12米，降到40年来的最低水位值；主体湖面积减少307平方公里。上世纪60年代湖水为淡水标准，而目前已达到半碱标准。
　  由于生态遭到破坏，呼伦湖鱼类资源存量急剧减少，渔业资源面临枯竭。上世纪70年代，呼伦湖大型经济鱼类捕捞量占总量的40%以上，现在已经下降到不足3％。蒙古红、细鳞鱼、哲罗鱼等珍稀鱼类基本不复存在，经济价值十分有限的小型鱼类占到了95％以上，呼伦湖已经成为低质、低效的小鱼湖。
    吴俊军告诉记者，呼伦贝尔有大小河流3000多条，湖泊500多座，总水面积53.7万公顷，境内有嫩江、额尔古纳河两大水系，其中嫩江是松花江的上游，是东北地区城市供水的重要水源之一。呼伦贝尔水资源总量为286.6亿立方米，其中地表水占水资源的94.9％，这对于维护当地的生态系统，尤其是对于呼伦贝尔城区的地下水供应、调蓄雨季山洪以及维持嫩江、额尔古纳河两大水系的水量具有非常重要的意义。
    但是，目前呼伦贝尔地区的河流、湖泊普遍存在水质污染、水量减少等生态危机，对生物多样性造成危害，同时水域流量变率大等问题也容易导致水土流失。作为“自然之肾”的湿地，也面临过度开垦、不合理开发旅游资源等难题，导致抗洪调蓄等生态功能的衰退。

超载过牧给草原造成致命伤害

    在呼伦贝尔采访期间，记者经常见到上千只的羊群，有些牧户家的羊群甚至达到了3000只以上。一些私营业主租用草场放牧，更是采取了掠夺性的经营方式。
    在呼伦贝尔湖边一片已经没有多少绿色的草原上，46岁的羊倌齐木格看护着1700多只羊。他说，这些羊是满洲里市一个商人的，租用了当地牧民的1万多亩草场，按照当地的草畜标准，这一羊群远远超载了。而在同一片草原上，另一名羊倌红梅也在放养着别人的600多只羊。红梅说，她看护的羊群的主人也是满洲里市的，去年雇主卖了一部分羊，不然他的羊群也有1000多只。
    由于超载过牧、草原利用不合理等原因，呼伦贝尔市退化草原面积达20970.7平方公里，占可利用草场的21％，草原退化导致其调节气候、涵养水源、防风固沙的功能下降。过去草原退化局限在城镇周边、河湖两侧、畜牧定居点周围、饮水井附近、铁路公路沿线等局部地区，而目前由于超载过牧、持续干旱、毁草开荒等原因，造成草原大面积退化、沙化，并导致某些稀有或敏感物种的消失。

拯救呼伦贝尔刻不容缓

　  “呼伦贝尔草原沙化的程度令人揪心。”呼伦贝尔市农牧局局长慕长森说。
    据了解，目前呼伦贝尔草原沙化已经形成了3条不规则分布的沙带,３条沙带面积达88万公顷，其中流动沙地4万公顷，半固定沙地6万公顷，另外还有近300万公顷的潜在沙化区域。
    呼伦贝尔市农牧局草原科科长张志海说，呼伦贝尔是全国保留最好的一块天然草原，大兴安岭西连片草原面积达1.04亿亩，不过近年来有严重退化趋势。全市退化草原面积比20年前翻了一倍，占全市草原总面积的40％左右。另外，以前是以轻度退化为主，现在重度退化面积在增大。
    有关专家认为,呼伦贝尔草原已经面临日益严峻的生态危机，保护呼伦贝尔草原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保护呼伦贝尔，首先应当有计划地退耕草原区和林草接合部，生态地位特别重要的河流流域的开垦地、沙质土壤的耕地，应该全部退耕；其次，对草原区沙地全部进行围封治理，搬迁当地的牧民，对具有典型性、代表性的自然生态系统、珍稀濒危野生动植物的天然分布区、生态脆弱地区和湿地，建议成立不同类型的自然保护区。希望国家环保总局批准成立呼伦贝尔草原和大兴安岭森林交界带国家级特殊生态功能保护区。

    （编辑：汤延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