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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什么样的“名校”
1934年10月,大教育家陶行知得知南开中学和南开女中在河北省会考中成绩不佳。他不以为悲,反以为喜,见到校长张伯苓就向他道贺。张问:“喜从何来?”陶说:“就是你不把会考放在眼里啊!”两人相视而笑。张伯苓坚持自己的教育思想,他说:“只知道压迫学生读死书的学校,结果不过是造出一群‘病鬼’来,一点用处也没有。”陶行知是中国创造教育的提倡者和实践者,坚决反对死教育、死学校、死书本,尖锐批评“中国教育之通病是教用脑的人不用手,不教用手的人用脑”,对张伯苓的反潮流之举,自然要大加赞赏。口头赞赏还觉不够,还兴致勃勃地写了一首诗:三千里路来贺客,贺你几乎不及格;倘使会考得第一,贺客就要变吊客。南开中学和南开女中的学生幸运地就读于一位真正的教育家门下。在这些“几乎不及格”的学生中,很多人日后成为杰出人才。
英国某小学的校长也堪称大教育家。学校里有一名叫迈克劳德的学生调皮淘气,有一天竟然把校长的爱犬给杀了。这位校长也很有意思,他没有计较“杀狗之仇”,只是做出如下惩罚:责令迈克劳德画两张解剖图,一是狗的血液循环图,一是狗的骨骼结构图。这一次惩罚的结果,是造就了一位诺贝尔奖的获得者。通过画狗的解剖图,迈克劳德对生物学产生了兴趣,此后走上了学医的道路,发现了治疗糖尿病的胰岛素,挽救了无数人的生命,以此获得了诺贝尔医学奖,成为科学造福人类的典范。
这两位校长,都把培养“活人”视为自己的使命。在他们眼里,那些考试成绩不好的、调皮捣蛋的学生,很可能是可造之材,值得自己付出心血和关爱。
我们现在也有很多名校。这些名校的名声,基本上都来自于“高升学率”。这类名校的优势之一,是可以获取更多的“优质原料”,这样,名校进入良性循环,名气蒸蒸日上。而那些被名校淘汰下来的“次等原料”,只好由非名校去消化。对这种赤裸裸的功利主义、实用主义,很多人都感到不满,但与此同时,社会(包括媒体)的目光却不约而同地投向那些“哈佛女孩”、“剑桥男孩”之类的幸运儿,对绝大部分没有那么幸运的孩子反倒视而不见,这不能不说是一种悲哀。对这些孩子自身及其家长来说,他们必定更希望进入一所尊重所有学生的学校,例如说像张伯苓治下的南开中学、南开女中那样的“异类名校”———这类名校的校长或是有张伯苓那样特立独行的胆量,或是有那位英国小学校长那样的大智,善于把普通的或者看起来不太好的“次等原料”加工成优质产品,甚至能把五色杂陈的“劣等原料”加工成为优质产品。
(周旋摘自2003年12月8日《文汇读书周刊》,德高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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