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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驼峰航线”见证中美70多年情谊

2015年10月22日 23:26:09 来源: 新华网

(新华调查)为了和平,飞越天险——“驼峰航线”见证中美70多年情谊

  新华网成都10月22日电(记者童方、丁静、李倩薇)10月22日,在成都建川博物馆聚落的飞虎奇兵馆前,建川博物馆馆长樊建川将在西藏若果冰川找到的“驼峰航线”美军骸骨郑重地移交给了美国国防部战俘及失踪军人统计署高级顾问詹姆士·达比。

  “驼峰航线”是“二战”时期美国陆军空运部队和中国航空公司联合开辟的一条空中运输通道,为保障对日作战的军备物资作出了重要贡献。

  恶劣的气象条件,复杂的地形,加之敌机的拦截,1000多名中美机组人员在这条航线上壮烈牺牲,遗骨散落在冰川雪峰之间。2015年8月,继上世纪90年代发现牺牲在驼峰航线的美军机组人员遗骸之后,遗骸再次在西藏林芝的若果冰川被找到。

  驼峰美军遗骨再现

  为纪念中国人民抗战胜利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70周年,2015年8月,新华社联合成都建川博物馆、中国国际文化影像传播有限公司发起了“铭记·致敬——探寻驼峰英雄轨迹”公益活动,组织队伍从成都出发,前往西藏林芝易贡乡的若果冰川。此次活动原本只想将遗留在冰川上飞机残骸运出,却意外发现了驼峰航线英雄遗骨。

  “我在一片雪地中看见了人的骨头,在周围又发现了军靴。”担任活动向导的西藏林芝易贡乡中北村村民罗松,在收集飞机残骸时发现了人骨,并告诉了领队杨建朝。

  根据罗松的指引,杨建朝和几名藏族队员在距离飞机主坠区西北方向几百米外的冰坡上陆续发现了30余块人骨。

  “后来,我们发现一只军靴,一侧还埋在冰里。我用石头把冰砸开,把军靴上的冰清理掉后,一根完整的腿骨出现在我们眼前。”杨建朝告诉记者,那一瞬间他被深深地感动了,“好像看到一位飞行员活生生地站在我面前。”

  1944年,一架C-87运输机从印度空运战略物资到昆明,在返程时遭遇恶劣天气,坠毁在海拔约4100米的西藏林芝若果冰川,5名机组人员的遗体被掩埋在大雪之中。

  49年后的1993年,罗松等5名藏族群众在打猎时首次发现了坠毁在若果冰川的美军运输机残骸以及3具美军机组人员遗骸。1994年,又在同一地点找到2具美军机组人员遗骸。5具遗骸都经过中美双方专家鉴定确认,并于当年被中方移交给美方。

  “发现地跟主坠区有一定距离,这可能是前两次没被发现的原因。”杨建朝说。

  杨建朝是成都建川博物馆副馆长,他对这架C-87运输机的历史早有了解。考虑到可能是美军飞行员遗骨,杨建朝等人小心翼翼地将骨头用事先准备好的美国国旗包裹。随后,骨骸由专人专车护送回成都保管。

  发现疑似驼峰航线援华美军机组人员遗骨的消息立即引起了中国政府高度重视,解放军档案馆对遗骨进行了专业鉴定,确定该遗骸为欧洲人种,应属于驼峰航线坠机机组人员。

  飞跃喜马拉雅的同生共死

  “我要找到这架飞机,是因为机上遇难的中美两国飞行员是两国共同抗击日本侵略的历史见证。”1997年6月,在中国一个考察队的协同下,已经80岁的驼峰航线老机长弗莱彻·汉克斯在海拔3000多米的高山密林间再次看到牺牲战友吉米·福克斯的飞机时,这样说道。

  1943年3月11日,美军飞行员吉米·福克斯与中国飞行员谭宣、王国梁驾驶的中国航空公司53号运输机,从云南昆明巫家坝机场起飞前往印度汀江,不幸坠毁在云南高黎贡山的丛林里。由于坠机地点当时属于日军占领区域,地面搜索无法实现。

  面对着冰峰雪山,在没有一块平坦适宜迫降的场地、没有无线电方位、没有天气报告的航线上,在被狂风、骤雨、暴雪、浓雾、强劲气流包围着的万丈沟壑中,中美飞行员经历了飞跃喜马拉雅的同生共死。

  据统计,在驼峰航线运行的1942年5月至1945年9月间,美方共损失飞机563架,牺牲飞行员1500多人;中方损失飞机46架,牺牲飞行员168人。一条主要担任运输任务的航线,在两个友好的国家之间飞行,损失率竟然超过了欧洲战场上的对敌轰炸。

  今年9月2日,92岁的驼峰飞行员杰·温雅德在北京接受习近平主席亲手颁发的“中国人民抗日战争胜利70周年”纪念奖章时讲述了自己的惊险故事。

  1945年1月,时年21岁的温雅德接到命令,运送24只55加仑装的汽油桶和一些杂物到昆明。起飞前,气象分析员把一根粉笔放平,将整个驼峰区域都涂成了白色。这意味着,整个区域都有强风。

  温雅德起飞后不久,飞机与地面失去了联系。“在漆黑的夜空中,我们蜷缩在驾驶舱内盲目地飞行。外面什么都看不到,电台中不停传来其他飞机的呼救声……”温雅德回忆说,当晚美国陆军航空队损失了9架飞机和42位机组人员、乘客。

  最惨烈的一次是在1945年1月6日,一场百年难遇的特大风暴夹杂着冰雹席卷了驼峰航线上空,一夜之间损失了十几架飞机,人员无一人生还。

  “每一天都像是最后一天。”在这条航线上飞过100多个航班的周炳在接受新华社记者采访时说,“好多朋友今天还在一起,明天就尸骨无存。”

  “这条航线可以说是一条死亡航线,一架飞机平均飞不到3个月就会坠毁,所有飞行员从第一次飞越驼峰开始,都会坚持飞到飞机坠毁为止,他们是一群了不起的人!”《驼峰航线》一书的作者刘小童说。

  美国《时代》周刊如此描述驼峰航线的悲壮:“天气晴朗时,我们完全可以沿着战友坠机碎片的反光飞行,我们给这条洒满战友飞机残骸的山谷取名‘铝谷’。”

  牺牲在冰冷“铝谷”中的大多数飞行员都是20出头的小伙子,很多人坠机后并没有马上死去。难以想象,在寸草不生、严酷寒冷的冰川上,他们经历了怎样的期望和绝望。

  由于高山搜索非常困难,大部分的英雄遗骨至今仍未找到。

  美国原第10航空队驼峰航线飞行员韦斯利·弗龙克曾说:“牺牲同伴的面容,还有中国人的战斗,我这一生都不能忘却。年轻一代应永远记住,我们为何来到中国,因为人民呼唤正义,需要和平。”

  战火中淬炼出的合作和友谊

  在驼峰航线上,中美两国军人经历了飞跃喜马拉雅的同生共死。而他们身后的中国人民,也为此做出了巨大的努力和牺牲。

  建川博物馆至今仍保存着当年中国老百姓为美军修建机场所使用的巨型石碾子。在没有压路机的条件下,四川、云南的老百姓就使用这样的原始工具来修建现代化军用机场。在四川,150余万民工用极短的时间在成都附近建好5个军用机场,劳动强度大,加之战时生活艰苦,他们和前方战士一样流血伤亡。

  樊建川告诉记者:“石碾子最重的15吨,最轻的8吨,全靠人工拉动,几十、上百个老百姓才能拉动一个碾子。”

  为了保障驼峰航线飞行,中国军民还组成空中情报网,随时通过各种方式向美军报告日本空军的动向,帮助对日空战中缺少地面雷达的美军掌握日军飞机的机型、架数、飞行高度、飞行方向等情况。

  最艰难的日子里,中美军民并肩战斗,不仅赢得了胜利,还建立了可以把生命交给对方的深厚感情。

  罗伯特·莫尼中尉,在保卫云南驿机场的空战中,为不使起火下坠的飞机伤害地面的中国民众,放弃了跳伞的最佳时机,摔落地面牺牲。当地百姓亲眼目睹了这一场面,深受感动,他们自发捐款捐物,为莫尼建了一个纪念碑。

  当年,来华参战的美国飞行员的军装上都缝有一块美军和中国“航空委员会”制作的救助标识,它帮助许多因迷路、事故和被日军击落而迫降、跳伞的美国飞行员得到中国军民的救护,美国飞行员称这种标识为“血幅”“救命符”。

  语言不通的中国老百姓就是凭着这个标识,尽最大努力救护美军飞行员。

  一位没有留下姓名的驼峰飞行员画了一组漫画,描绘他被中国农民接到家中养伤,并被送回基地的过程,救助他的是云南陆良老百姓自发组织的一支农民救护队。

  第十四航空队罗伯特·威瑟尔霍夫特中尉在云南西部兰坪执行任务时身患重病,为了让美军派来营救的小型飞机着陆,兰坪人用3天3夜修好了一条临时跑道。

  ……

  时光转瞬70年,两国军民在战火中淬炼的生死友谊从未割裂,已被载入历史的驼峰航线一直见证着中美情谊:自上世纪70年代以来,中美围绕搜寻二战美军失踪人员一直保持着良好的合作;中国在四川、云南、湖南等多地修建了援华美军纪念馆;曾经一起出生入死的中美老兵聚会言欢,美国援华老兵及其子女来中国寻找战友或救命恩人;驼峰航线飞行员的照片被高高挂在博物馆的墙上,他们的故事在流传……

【纠错】 [责任编辑: 王佳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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