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荆门这个小城市,校车成为不少民办幼儿园争夺生源的竞争手段,由于校方自掏腰包,校车设施、人员等并不完善。记者 朱柳笛 摄

2011年11月21日,安徽巢湖,站在三轮摩托车上的孩子。校车安全成为全社会关注的问题。马启兵 摄
地点:湖北荆门
乡言:累心,不能出一点儿差错。压力比开普通车大,因为身后是一群孩子。
开校车的父亲
过年前,父亲失业了。
这次是校车司机的活儿,大约干了一个月,给一家私立幼儿园开校车,月工资900元。
失业的导火索是一次小事故。
几个星期前,父亲同往常一样,驾驶那辆黄色小面包车,一路过城市,过田野,过村庄。
狭窄的乡村公路上,一辆三轮车从道旁小路冲出来,“开得太快,突然就出现了。”父亲回忆说。他急打方向盘躲闪,左前轮一下陷进路旁的沟里。
好在沟浅,车速慢,面包车稳稳停住。父亲将孩子一个个抱下车,随后拨通园长的电话,如实说明了情况。
当月,父亲领到工资,少了100元。园长说,出了事故,你得负责,理应扣掉100元。
父亲不服,和园长理论:放牛倌赔得起牯牛吗?哪些责任是我该负的?
一场争执以父亲摔下车钥匙愤然离去告终。
“责任太大,我担不起。”他沮丧地说。
校车司机“压力大”多“出走”
这个幼儿园的校车司机岗位,父亲并不是第一个撂挑子的人。
他的前任,在甘肃会宁校车事故后,找了个理由辞职了。
我家离幼儿园不到100米,父亲听说街坊邻居讨论这事儿,动了接手司机的心思。
他坦言,钱是不多,但爱听每天早晨传来的幼儿园里清新动听的童声。
电话中父亲告诉我这一决定时,我是极力反对的。关于校车,2011年有太多不好的记忆。
他宽慰我:“你还不了解老爸吗?我是最稳当的。再说现在开始整改了,应该没啥问题。”
47岁的父亲的确是老司机了,从我记事起就开车。他曾跟我调侃:“除了救护车,还有我没开过的车吗?”
上班第一天,父亲就察觉到,自己低估了这项工作。
清晨6点多,父亲需要到幼儿园检查车辆状况,随后加油前往各个站点接送孩子。
这辆核载量9人的小面包车,每次都塞满10多个孩子。
“先挤着坐,挤不下的就站着,孩子们靠在一起,跟车的老师紧紧抓着。”父亲描述。
而未曾整改时,30多个孩子能全挤上车。到父亲时,他情愿每次分两趟接送,也不愿严重超载,哪怕每天得跑两趟,一趟20多公里。
虽然父亲车速始终保持在60迈以下,但校车上的孩子们并不安分。由于没有安全带,父亲一边开着车,还得一边注意着跟车的老师是否照顾到每个孩子,刹车时是否会磕着碰着孩子。
“累心,不能出一点儿差错。”父亲感慨,“压力比开普通车大,因为身后是一群孩子。”
有一次,校车到站之后,一位孩子的家长远远站在路边,让孩子下车后自己过马路。父亲说,孩子过马路时,一辆摩托车飞速驶来,贴着孩子呼啸而过,差一点酿成大祸。
“我出了一身冷汗。”父亲说,那个时候就有不干的想法了。